允夏natsu

「零凛」无题05

活在梦里:

 


19.


 


黑暗中,怀里的人垂着头颤抖,朔间零轻抚那人的头发,透着怜惜与疼爱。


 


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柔软蓬松。这个人,仿佛一直属于过去,活在自己为他编织的幼时美梦中。


 


很多时候他真的很希望,如果不是兄弟的话就好了。他是那样的喜欢他,从他降生于世界开始,就那么地喜欢。


 


本该,本该止步于此的。


再下去便是万丈深渊,没有回头的路,有了,也没有回头的选择。


 


“凛月。”


 


你希望我怎么做呢。


 


“吾辈,你可还记得吾辈去留了几年学呢。”朔间零的话语很轻,一如他手里的动作,缓慢得像此刻滴答走着的时钟声,“偶像也好,身体管理也好,凛月一直都做得很好哦。虽然有时吾辈也很怀念依赖吾辈的那个凛月,但是啊,凛月的话,现在完全可以独立呢。”


 


朔间零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人人茶余饭后都会谈论的小事。朔间凛月怔住,揪着朔间零胸前衣物的手止不住地轻颤。他呼吸紊乱,四肢僵硬,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,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早前那番似告白的话语是为了什么。


一句轻描淡写的完全可以独立,他放下的自尊心,他溢出的爱意,被视为碾土。


 


所有的情绪起伏,所有的爱慕,这份不该有的感情,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。


 


朔间凛月顿时察觉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蠢到了极点。这些年是多么地渴望他的关怀,他的陪伴,哪怕是被抛下了,也执拗地选择跟随他的步伐,哪怕是二度被离开,哪怕是分不出他的陪伴,也还是克制不住地涌出对这个人的爱意,结果也只是对方一句不愿说明的否认。


 


一度,再度,被抛下。


 


“不只是现在,很早以前,我就习惯没有你了。”


“反正你也只是名义上的哥哥而已。”


 


朔间凛月像平常一样说着,他起身,调整好呼吸,理了理被揉得有些乱的头发。他偏过脸,月光打在他的脸上,胧上一层寒意。


 


“你还真是残忍啊。哥哥。”


 


他走出音乐室,朔间零没有追上去。


 


这声“哥哥”,说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疏离。


 


 


 


朔间凛月一个人走在校道上,夜里的露水把他的灰色毛衣打得有些湿润。石板路上是被行人车辆无数次碾过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落花,路的两边是明晃晃的泛着冷光的路灯。他漫无目的地走着,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。那些自己已经想到厌烦、熟烂于心的幼年记事。


 


他只能回忆幼年,因为在那之后,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回忆可言,所有相处的片段,零碎得像一篓碎片,连一个完整的片段都难以拼接。朔间零总是说着要弥补,总是表达着自己满心的爱意,到头来陪伴自己的时间同样是少之又少。纵然如此,他仍是抱有期待。


 


“凛月,万一以后哥哥不在身边,一个人的话也能好好睡觉吧。”


“不能。”


 


软糯的童声仍在耳边,往昔种种仍在眼前。


朔间凛月轻笑。倘若刚刚他仍是那样回答,朔间零会作何反应。兴许也和当年一般,得不到一个有声的答案。有许多次,他曾试想,倘若自己真的孤身一人,再没有容身之所之时,朔间零会怎么做。只是,这种偏激的可能,永远不可能有。就如他记忆中那个两个人的世界,只能存在于遥远陈旧的记忆里。


 


 


20.


 


朔间零还是周四回家。见到朔间凛月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。


一切似乎都平静得没有任何改变。


 


“♪…还真是安静呢。凛月又不在家吗。”


朔间零脱下校服外套,自说自话。现在是周四晚上十一点,他刚刚结束了一天的练习回到家里。房子里没有开灯,一片漆黑。空气里留有朔间凛月的气息,不淡,像是刚刚离开的样子。朔间零轻笑,就着黑暗打开了冰箱门,暖黄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,他半眯着深红的眸子,装满红色液体的透明袋子在空荡的冰箱内格外醒目。


 


朔间凛月躲着他已经两个月之久。准确来说是相较先前更加变本加厉的躲避。朔间零也忙着练习和组合的事情,回家的次数变得更少,尽管会有人同他汇报朔间凛月的日常行踪,但他也无暇去顾及。


每个月第三周的星期四,朔间凛月会在冰箱放下一袋血液,只言片语也未留下但双方都能意会。不管怎样,他还是没办法放着贫血的朔间零不管。朔间零拿出血袋,用牙尖划拉开一道口子喝下。血的味道还很新鲜,冰凉且带着腥甜。


“♪。” 


 


阁楼上远远地传出钢琴声,时断时续,叫人无法辨别是哪首曲目。凛月他…在家吗?朔间零循声寻去,越往上走,楼梯上的积尘越重,每走一步都要带动些许尘土飞扬。阁楼很闷,带着厚重的灰尘味道,紧闭的门透不出光,朔间零推开门,混杂着尘埃和花香的宵风扑面。酒红的钢琴布上盖着一层厚厚的尘,阁楼四围堆积毛绒玩偶和各类玩具书籍,它们因为放置年久而失去了本来的颜色,有些甚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。


 


一时间,思绪蔓延涌向回忆的岸边。年幼时,朔间凛月总是抱着一只白色的兔子钻到他的钢琴凳底下睡觉,睡醒了就拉着他吵着闹着要哥哥给自己读故事,或是教自己弹琴。如今兔子落满了灰,脱了线,棉花从内里翻出来,厚重的故事书被压在最底下,他们时常盘腿而坐的木质地板已经有些松坏,走在上面会发出细小的嘎吱声。而那架钢琴,也因为常年的无人问询而音色失真。


 


轻薄的白色窗帘被风扬起,少年垂着目,修长的指尖在黑白的琴键上舞动着。这是一首很年轻的曲目,为日本钢琴家矶村由纪子所作,名为《风の住む街》。这首曲子本是二胡与钢琴的合奏,似是恋人间的共舞,带着浅薄的怜惜与阴郁,短促的变奏之后揉杂了许多一言难尽的痛苦与无奈,清醒和怨恨。而单独以钢琴的形式演奏,并不多见,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只属于一个人,所有的此起彼伏都只存在于钢琴一方之中。朔间零攥了攥手中的血袋,他不常听这个类型的曲目,亦看不明眼前的少年。或者说,他不想去明白。


 


凛月,为何你的琴声是如此地忧伤呢。


 


一曲终了,少年抬眸,映入眼帘的是笑颜柔和的朔间零。


 


“我们凛月的琴声还真是动人呢。”他走向朔间凛月。


 


“是吗。这首曲子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。”朔间凛月也勾起嘴角笑,他没有反驳,也没有让朔间零走开,而是用最平常不过的语气回道。


 


“只要是凛月所弹奏的曲目,于吾辈而言,都是世上最悦耳的音乐呢。”


 


没有争吵,没有冲突,氛围是如此轻松平常,仿佛他们之间从不存在任何矛盾与误解过,所有的对话都如同亲密有爱的手足兄弟,也是最最普通的,是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的兄弟中的其中一对。


 


纯白的月光从阁楼的小窗户透进来,风安静地吹起纱质白帘,带不起一点声响。朔间凛月合起钢琴走到窗前,背对着朔间零。长久的沉默之后,他突然开口,“呐,哥哥。”


 


“我的梦想里有你。”


 


他回过头,赤色的瞳孔透出清亮的光。


 


“你呢。你的梦想里有我吗。”


面对这般突然的直白,朔间零怔在原地,一时没有答复。朔间凛月弯起眼睛笑,洁白的虎牙露了出来。


 


没有。


 


朔间凛月在心中替对方响起了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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